蓓朵芬

这个学期，我每星期四都去一家高中观察青少年是如何在教室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的。其中有一堂课是音乐课。老师是一位身材苗条的中年女黑人。她很厉害，几乎每节课都要打电话到校管请一个学生出去。

她也很宽容，经常捣蛋的学生喜欢表现，喜欢和她作对，她一般也笑着对他大喊大叫。

我欣赏她的是她的才华。她会跳舞，学生只要吹竖笛吹得整齐，她就跳舞奖励。如果她请单个学生吹，她会特意跑到那位学生面前跳舞给他看。她跳舞时，是用自己的嘴做节奏，这是黑人所擅长的，而且都是些性感的HIPHOP动作。

我心情黯淡。她在我坐在她教室里的时候照亮了我，虽然短短一瞬间。上次课是她讲解贝多芬的第五号交响曲的第一乐章，就是著名的“当当当当──”　她手舞足蹈告诉学生，包括我，当当当当是如何用不同的乐器演奏起来的。这乐章，我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可是没人教我这样去欣赏，连小鱼也没教过。今天讲月光曲第三乐章，也是用舞蹈和表情告诉学生贝多芬想要表达的内涵。

更好玩的是，她教学生用竖笛吹爵士节奏，自己用哼唱给学生当伴奏，最后结尾时还敲打谱架如同敲打爵士鼓。非常精彩，乐死我了。

一个17岁男孩问我，老师请你翻译一下GRASS MUD HORSE。我疑惑地说，草泥马？什么东西？学生忍住笑等我的反应。噢！你怎么知道这个？谁教你的？整得我好尴尬。

过了几天，一个成年男学生被我指出写出错别字之后，强调着语气说FUCK，仿佛想试探我有什么反应。他年纪应该比我大一些，既然他说这个词，我想起了我的高中学生跟我说的上面那个玩笑。遂跟他聊起这个故事。结果他一听，马上用他的IPHONE上网，在YOUTUBE上找了一首草泥马MTV给我听。我看，歌词写得凑合呀。歌唱自然风景人民生活啥的。学生问我，老师，你喜欢吗？我觉得很疑惑，就说还成。后来学生觉得我实在太笨了，忍不住就重复了一句马勒戈壁，然后趴在旁边狂笑。

脏话流传得比礼貌用语快。为什么？

說髒話可以緩解壓力。我喜歡說髒話，但我說的髒話於生殖系統無關，和排洩物聯系比較大，可否自稱雅痞？

為什麼在美國念書那麼麻煩？這裡的學校也玩得太真了，一篇論文要寫1０頁，直接要我的命得了。曾經有一段時間覺得自己會寫東西，所謂會寫，也就是組織論文，現在覺得自己變笨了，變不出來了。

文學方面的東西，我是寫不出來的。看我現在寫的字就知道。形容詞基本沒有，成語一個沒有。比喻，排比，擬人更沒有。還號稱要當中文老師。

荒唐，實乃荒唐。

但比我荒唐的人多得海了去了。自認還算是一個有屁就放的十分真誠真實的人，對於這點，我問心無愧，也沒覺得白活。

一直沒有閒情逸致寫東西。也好久沒有那種“哇！好美啊。”感慨發出，也就是說，近期沒有電影，音樂，舞蹈，文學，自然風光抑或美人。總之，我好久沒有被震撼了，除了PANIC ATTACK OR WHATEVER。

生活不敢說無聊，每天都有不同的行程，見不同的人，面臨不同的挑戰。如此不同，以至於每天穿一樣的衣服也不怕，因為一個人一星期只見一次。挑戰有外在給的，有莫名心上起風的，外在的挑戰讓我想回家，心裡的臭蟲則讓我覺得無處可逃。

睡覺嘍。

今天在房间里窝了一天。

一觉睡到自然醒，发现窗外在下雨。好雨伴好梦，没有任何理由起床，翻个身，又晕胡在梦里。可是明天需要早起，为了今晚能早点睡。十点半，我终于起床了。

问题是，起床后我做什么呢？我什么都不能做。下大雨，不能出去玩；手边的愁事一桩桩，今天也不能解决。唯独自娱自乐了。吃了顿无聊但够营养的早餐：两片面包，酸奶加蜂蜜，香蕉和一个煮鸡蛋。到美国后，天天基本都这样吃。吃完后漱洗。再然后呢？读了一些道德经，还用电脑把自己的朗读录了一段。喜欢不了自己的普通话，连普通话都说不好，更何况英语。有这个念头委实让人灰心。浏览了一些网页，什么政事娱乐新闻我都没兴趣。那看电影吧。看了部《可可西里》。心灵被打动了下，但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于是出去买菜，十分钟的路我还搭公交车。这要在上海，走十分钟到车站就算是幸事了。买了油麦菜和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鱼。炒青菜和清蒸鱼，我已经吃了四天。准备这样坚持下去，看能坚持到那天。因为这两种菜肴都是我的最爱，而且做起来十分方便。今天我算了算，做饭吃饭洗碗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小时，开始有些欣赏自己了。

吃罢饭，看了两篇5０年代美国郊外中产阶级的故事。富裕无聊的生活，标准典型的家庭。后不记。

这是我参与翻译的一本说微软写WINDOWS NT的纪实文学，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关于软件超人的小故事。主译是我钦佩和尊重的大朋友，没他给我这机会，这美差也轮不到我。

窗前的两艘航空母舰！一艘现役的，暂时拖过来给游客参观，另一艘是退役的，已被当成一个博物馆，上面停满了退役的飞机。我十分仰慕大船。我曾对一个韩国朋友说过，如果我是男的，我要当船长！能驾驶一个球场那么大的船，在一望无际的蓝天碧海中激起阵阵波澜，勇往直前！那是何等豪迈的一件差事。（比坐办公室不知道强多少倍）这话是我参观纽约市博物馆时说的。荷兰人当时以现在相当于24美元价格从印第安人手中买下曼哈顿岛。于是有更多的大船再来更多的欧洲人！

每到星期六白天，窗外就会停一艘豪华游艇！船上的游客下船来，在曼哈顿岛游览一天，然后上船，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中央公园大得气人！我经常在里面迷路，累得嗷嗷叫！从学校放学，为了穿过这座原汁原味的城市森林，我还得搭公交车！在里面走路，真的不能分神，得看好太阳的方向，才能到达目的地。我去这个公园好多次了，每次就去一小块，或者就只想穿过公园。